噢噢噢

秦台连白首,楚水怨青萍

京津城际快是快,快过头难免就忘了当年事。饮水思源,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四十年来,莫不如此。

兴之所至,随手来一发。实不相瞒,大海当选跟春花入场的视频,我也就循环了十来遍吧。总是不相信眼前,总感觉他俩一个还是fzl,一个还在广东。未来五年,平安就好。



幕布缓缓拉开的时候,他看似拘谨地跟在队伍中间,不显山不露水地,渐渐地走近了。领头的人朝人群挥手,人们鼓掌,他也跟着鼓掌,脸上挂着笑。人们的目光都在旁人身上,长枪短炮对准他身后,仿佛那才是砥柱。他丝毫不在意那变样的冷漠,只是笑着,也只是笑着。
  到地方了,队伍依次坐下,他便也坐。介绍到他的时候,他起身,笔挺的身姿微欠,微笑着,向那些忽视他的人致意,头顶白发微动。人们终于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坐下。人们于是想,大概又是一个平庸至极的人吧。
  他坐在那里,两个小时不间断地问答,双方都保持着不去触碰红线的默契。起初他听得认真,但到底是与他无关,他试图模仿着那个曾经也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于是他终于明白,即使是做个任人摆布的泥人,也不是那么单纯的。他和另外的那个人,终究是有缘无分的,他头顶着他的头衔,但或许只是不见未来的虚荣。
  他还是坐在那里,仿佛静静地听着来自金色大厅的声音。

 
 

无心害你〔宁桦〕

之前感觉王老斯颜值又回来,动笔之后又觉得其实只是错觉,所以中间搁置了很久,写得也比较混乱狗血。。。但还是搞出来了


江傅松垂垂老矣的时候,家中除了两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秘书,再无他人。一生交给了所谓理想,临了却连个能说话的人也屈指可数。秘书木讷,平常的生活照顾得服服帖帖,但若想聊天,还不如去找只院子里鸟儿。
上了岁数之后记忆力也渐渐衰退,年轻时候在复旦郁郁葱葱的校园里遇到的才绝惊艳的女子已统统模糊起来,只余几道剪影,似乎嘲笑着他的孑然一身,倒是中年之后所经历的人和事渐渐清晰。如今,他多数时候混混沌沌地度过,仅有的清醒时候想到的都是那早已老死在那监牢里的林秉资。
而今,江傅松最喜欢的事,便是在北京城的太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的时候,让秘书搬把躺椅,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细细回想那些刻在脑海深处的过往。只是不知林秉资去世前,是否还是圆圆的娃娃脸的模样。


起初,他和林秉资刚认识的时候,林秉资远没有后来那副阴
沉的样子,还算是个比较阳光的青年。他个儿矮,仰着脸说话的时候,圆圆的脸就想让人上手捏两把。偶然一次看到林秉资的的资料,才知道他也是快四十的人了。林秉资算是个不错的能说话的朋友,虽然他远不如自己知识丰富,但他是个蛮愿意学习的人,经常到江傅松的宿舍借书看,一来二去就熟了,两个话唠便能从九十年代最流行的地摊文学末流电影说到国际形势天下大事,常常聊到十一二点,借宿便也成了常态,全不管自己也是拖家带口的人。
一开始,林秉资的眼是亮的,尤其当他围着胡副竹席转的时候。
一开始,江傅松以为自己对林秉资那点点不堪言说的情感,会随着时间带回的理智和身处中枢的恐惧而慢慢抹平。但恐怕他骨子里就不是那么甘于寂寞的人,他的情感随着他的心灵渐渐生根,直到那次。

那年深秋,林秉资和江傅松都不算年轻了。他们只能在自己该在的地方,默默看着自己关心的人。林秉资的眼,已经渐渐灰淡了,像是化不开的浓雾凝在眼睛里。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本来该是轻车熟路的动作,但此时却带着些许的尴尬和做作。他们是许久不联系了。
江傅松请林秉资在沙发上坐下,他起身去给他倒水。林秉资便趁机环顾他意识中江傅松的新家:墙上稍微有点掉漆;旁边中式木柜里不伦不类地放着几瓶洋酒跟几张合照,细看都是当年在复旦跟学生照的;对面电视机黑着屏;剩下的空间几乎都是书,在地板上沙发上茶几上,几乎让人怀疑,这是人的屋子还是书的家。哦,林秉资猛然间想起,江傅松搬到这里也七八年了。
江傅松从厨房出来,道:“家里没热水了,我先给你烧点。”
林秉资却不接他话茬,只努努嘴示意,道:“这屋子平常也没人给你收拾收拾?”
江傅松坐到林秉资身边,笑着回答:“我还怕他们给我收拾了之后我都找不到东西放哪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一直这样。”

后面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到底是谁主动挑起本该沉寂却破土而出的情感,两人后来从未提及过。江傅松也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当林秉资跪坐在沙发上发狠似的吻着自己,他只觉得心里被热辣辣地灌满,那破土而出的在一瞬间便长成参天大树,枝蔓缠绕着向上挣去,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事后,林秉资躺在他床上,一会儿吐槽他表面看过去一个性冷淡,一会儿说要给他找个能收拾家的秘书,说得江傅松嫌他聒噪,翻个身面对着他,直言道:“你不就是秘书吗,以后就给我来收拾家吧,一举两得。”


不少人后来问过江傅松,当年明明能置身事外,为何非要搅进林秉资的事去,难道不怕就此和总素鸡离心吗?江傅松总是笑笑,淡定答道:“因为事实证明总素鸡是离不了我的。”提问的人还待再喋喋不休,江傅松早已起身离去,身影寂寂。

如今,这个躺在躺椅上的耄耋老者,依稀记得,和他最后一次在tz部门口见面的时候,北京城的太阳,一如今日。









归途

读完以后心里很压抑,真的,那种情感是难为外人道的,也不知如何宣之于口的。
因此我不敢想象他们是如何面对的,在尔虞我诈又见风使舵的氛围里,沉默地保持自尊变成了唯一应对的办法。沉默惯了的时候,再想想,春秋不会忘记一切的罪与罚。

草木春秋:

@噢噢噢 续的秦台白首另一视角,可能画风不太一致233
我爱他们
推荐BGM《一个北京人在北京》老狼的
或者再来个OST《那时的潮流》徐鲤的
 
 
  
 



近傍晚时北京天气忽然转阴,风钻进玻璃门缝,首当其冲就是坐在门口处的人。面碗身前暖,风吹背后寒,大衣撂在办公室的秦怀雍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也许是师傅归心似箭,看着炉灶想着家乡妻儿,面味道实在勉强。扒拉完最后两口秦怀雍掏钱结账走人。街边树挂了霜须发皆白,红灯笼冷冷清清随风摆动,人走城空。他就着路边还开着门的小店买了对春联,老板颇惊奇地认出他,也没敢搭话。

回家抖抖红纸粘到门口,秦怀雍退后两步上下打量:春色明媚山河披锦绣,华夏腾飞祖国万年青。横批山河壮丽。店家自家写的字,算不上专业但端正好看,倒还挺适合他。把家收拾了一通后秦怀雍回书房看书。他现在彻底清闲下来了。





秦怀雍从小好书,也好面条,至少大学几年顿顿吃也没能摧毁这一爱好。食堂变相救济,把前一天的剩菜做了大锅烩面,花一点钱随便打,他就常去,吃到毕业省下来了半个屋子的书。

北大的朋友来蹭图书馆,要尝一次传说中他顿顿不离的烩面,结果到食堂先被两乍宽的的盆给了个下马威,愣了一会儿,也举起筷子恶狠狠打仗似的下嘴。吃完倒觉得还行,毕竟二次加工还荤素搭配,隔了一晚上都腌入味儿了。回寝室后拎出拿来的两瓶二锅头掼桌上,伸手一脸悲戚地去拍他肩膀“以后来我们学校食堂,请你吃顿好的。”秦怀雍给他个白眼。

那时是春节还是正儿八经的春节,室友抱来一袋子的鞭炮,两头白中间一道红箍的沙子口、牛皮纸的二踢脚、棉彩纸的滴答金、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处处张灯结彩,夜里也亮堂,年三十儿晚上找个开阔的空地放炮,在满处噼里啪啦的声里迎来新年。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他们夜里抖搂着满身火药味儿,相互调侃着去本地同学的家里吃最后一顿饺子,白菜粉条,热腾腾的白生生的,包着几分钱的硬币。

一路颠着从饺子里吃出来的硬币走回学校,踏着旧岁迎未来。那时他还常常憧憬。





清华园里的少年志在四方,但走到现在他早就处之泰然了。一生兜兜转转终于还是落回了北京,既然他不想往上爬,还怕什么官场的倾轧排挤?正如清清白白一池潭水,也许是凄冷孤寂,也许是百无聊赖而达到了了闲云野鹤的境界。

但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他感到前所未有冷。书房通透得一尘不染,摊了半桌子书。玻璃茶杯在手中渐渐冰凉,他回顾半生,突然觉得无论是共青团也好,是质检总局也好,哪怕是这个空旷而热闹,充斥刀光剑影厮杀着无数理想的北京,他都不曾真正了解。他在最意气风发的岁月穷追不舍屡败屡战,最后只是将命里注定败北看得更通透罢了。讽刺是陪他走到今天的也只有北京。
 
他想起了多少年前藏区的隆冬,那是热情豪迈的藏民递来的酒碗,是三九四九天寒地冻的白雪,是纯蓝的天空是肆意欢庆的篝火旁,是和领导下属没大没小喝成一摊发自肺腑的畅快。他的家乡也有雪,但来北京后就很少见到了。年轻时真是好时候,一切都新鲜明亮,像看过的诗集,像一曲童谣,像蜿蜒流淌向东的蔚蓝河流。哪会有什么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的戏码。

一切跌宕的故事都只是故事,都会湮没在现实里。而只有梦里才有过去。

他倒掉了已冰凉的茶水,恍惚间似乎听见窗外有鞭炮声。深呼吸一口气静了静心,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六。

点开短信的编辑框,心中一下子涌出万般情感,几百字反反复复删了又改,最后下狠心一行行删掉。发出去时只余八字。“新年快乐,万事顺心。”

他猜那个故人也许正独自哀叹。他多么想念当年,可如今只能被困在四九城里徒劳地回忆。已难以再进一步,也已再无退路。

同是天涯沦落人。



一点点碎碎念

   写《秦台》的时候,突然发现胡往恪跟我爸人生经历有点像。年纪差不多大,从农村考出来,都选择了中文系,性格都有点内向,区别就在于我爸没有考上那么牛的大学。当然如果胡往恪没有选择去西藏的话,也有可能就跟我爸一样会成为老师,区别在于他可能会是北大留校的老师。现在也会是桃李满天下的著名教授学者,平常搞搞学术研究、带带博士生,空下来侍弄侍弄花草。再过几年就是儿孙绕膝的时候了。
   胡往恪的大学同学们,是要编写文学史和被写入文学史的。然而他和他们不同,他去了西藏。于是一个勇敢果决的胡往恪立起来了,一个有可能成为文学家诗人教授的胡往恪死去了。
   想到今天的胡往恪,前途未卜的胡往恪,真的很唏嘘。入藏的时候弱不禁风的青年,命运是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的。回京的时候身居高位的中年,命运是别人的垫脚石。

秦台白首

有点像邪教,对不对胃口得问@草木春秋
这位小朋友明天就要开学了,就当是新年的礼物吧,有点短,不要介意😄
ps.结合那位小朋友的一篇菜花食用,效果更佳

   大年三十,胡往恪照例在书房看了一下午的诗。年轻时候在藏区跟藏民一起围着篝火跳着舞过春节,大碗喝着青稞酒的,香气透过胃能至暖到心肺,喝醉了就由同事送回去,躺在木板床上睡过一宿毫无知觉,醒来了就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年长之后四处漂泊,到过肃杀凛冽春风不度的边塞,也到过树叶不落四季如春的温柔乡,今年终于到了最后的抉择关口,但胡往恪却失了年轻时候只身入藏的胆量。
   活到今日,胡往恪才真正体会到了当年胡涟岳孤身于大内的心境,彼时恩师尚有温先生在侧,而今天这步步走错的棋局,自己反倒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过年的时候海里也不缺人,他自己在京里反而还碍了某些人的眼,索性就告了假,回趟老家。
   胡往恪的家乡与京城迥异,也与边城不同,不像京城那样繁华而人心淡漠,也不想边塞苍凉却热情似火。小县城里的节日热闹非凡,并不宽阔的马路上张灯结彩,鞭炮噼里啪啦地从大年三十下午便零星响起。但这热闹却与胡往恪无关。
   他一坐就是一下午一晚上,直到天黑得彻底压下来,外面开始放鞭炮,快十二点了,就要到新年。微信开始热闹起来,之前认识的那帮人也不论熟或不熟,祝福新年的信息大喇喇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一看就是喝多了群发的。胡往恪总算一一回复,临了准备休息的时候,看到了秦怀雍的信息,正是零点时候发过来的,言语不似旁人繁复,就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万事顺心”。

   胡往恪第一次碰到秦怀雍的时候,秦怀雍初到藏区,正饱受着高原反应的折磨,脸煞白煞白的,坚持着在会议上做了自我介绍,又发了言,后来听说回去就进了医院挂盐水。胡往恪向来欣赏坚韧不拔的年轻人,后来熟了之后更是觉得脾气相投,那份高原的情怀,也一步步由胡往恪传递给了秦怀雍,在年轻人的心里生根发芽。只是如今,两个闲人不复豪情之后,对着手机屏,只能诉一句“何夜无月”。
   胡往恪在手机里回复了秦怀雍,又聊了几句,互道保重后,便各自罢了。他被往事勾动地心潮起伏,索性起身。
  于是翻起来了白天读到的诗,“牢落机心尽,空怜鸥鸟亲”。
  之前在西藏的时候,秦怀雍陪他去林芝考察,高原山路崎岖,曲路尽头远远望见一荒湖,湖上几只沙鸟飞过,雪域高原的天地寂静,仿佛都进了那鸟眼中,当时胡往恪不知怎的便想起了这句话,只觉此情此景与这诗颇相得益彰,不知不觉间念出声来,秦怀雍还问他这诗是何意。彼时他还嘲笑秦怀雍一个理工直男不懂诗语,秦怀雍也不反驳什么,只羞涩地笑。
那卷书,他自离开西陲边塞后,便再未翻看过 。而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似的,到了孑然一身的境地,再看这诗,便成了莫大的嘲弄。只是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之后,不论有无机心,都断无可能再独善其身,唯有华山一路可行。
   秦台白首不知归期,胡往恪在纸上写下,索然无语。
   旧年最后一天,一夜无眠。
  
 
 
  

来来来,让我们荡起双桨,一道划向邪教的彼岸,共同建设社会主义新znh和qc😂

草木春秋:

上海滩奇妙历险与下午档正剧时光暂告一段落😂我放不下小韩的颜,但两鱼就托大家照顾了(扶眼镜)

接下来敬请收看邪教专场:
错爱渣男后幡然醒悟奔小康的菜花后续
抛弃城里鳏寡共奔美好前程的王韩搭档
高居榜首手拉手共建和谐青团的芹花组
酒局拍桌撂话声称定要攻全国的秦陈组

在此携搭档给大家拜年了

尘埃落定


    自黄海之事后,温良琤每天一睁眼,喊秘书的第一句话都是胡办那边有没有消息送转过来。如果有,就顺势披着衣服坐在床上把它给批了;如果没有,才起床洗漱开始一天的工作。有的时候胡办那边东西送过来晚了,温良琤已经开始忙政务院的事情,他就会分咐邱丛云把胡办的东西留到夜里再看。久而久之,温良琤便形成了一个习惯,他睡着之前处理的最后一件事和醒来之后关照的第一件事,都和胡涟岳有关。

    胡涟岳对认定的人都是全心的信任,更何况他和温良琤的关系与众不同,天然地便想要对他了解的更多。他从邱丛云那里的知温良琤的作息习惯后,面上虽然不显,心头却是一暖,他自己多年的情意总算不是虚废了,温良琤表面上看着是冷情冷性,内心到底是顾着自己的。
胡涟岳太清楚了,黄海之事以后,多少人盯着自己和温良琤,其情势只能比当年老先生刚刚去世之时更糟,彼时自己是了无牵挂的一个人,而现在他身后还有那些誓死拥护自己的人。胡涟岳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的软肋被旁人知道,包括温良琤。
天知道这段时间胡涟岳有多挣扎,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他却看得听得诉不得。白天开会的时候他就坐在自己右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晚上他住的院子就在自己的隔壁几步路的工夫,但这出事的一个月来,他却不敢迈出那一步。

    那天开扶贫会议,温良琤身为政府首脑,正讲到口干舌燥的时候,底下的人却轻飘飘一句“我们省里难处非常大,希望中央体谅,今年扶贫怕是达不了标”,噎得温良琤喝了一口水呛在喉头,上不来也下不去,咳得面色涨红。胡涟岳见状,那里还能忍,脸色一沉,站起身来,轻轻拍着温良琤的背,半是替他顺气半是安抚,声音也低了几分:“你这话说的有意思。别的比你更加贫困的省份也能完成的扶贫力度你完不成,怎么,要让中央让我来给你去做?”
胡涟岳甚少当着底下人的面发火,有辱他的风度,但涉及温良琤,他却不能忍。这次事情之后,底下人多少也知道,惹谁都不敢惹zl了。

    那次会议结束时,旁人都极有眼力见地三两散去。胡涟岳靠在椅子上看着温良琤换眼镜、整文件毫不拖泥带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是那个在祁连山上雷厉风行地带着地质队勘岩寻矿的队长,胡涟岳想,也许是自己和这个时代束缚了他。
温良琤已整完了所有的文件,回过身来,向着胡涟岳道:“涟岳,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你什么时候对我也憋着话了。”胡涟岳苦笑,道:“想起那些以前的事情,突然发现如果没有我,你也不用承担那么多,现在可能已经退休在家读读诗,看看报,逗逗孙子了。”温良琤听了他这话,半晌不语。他靠近胡涟岳身边,手掌覆着他手,笑骂道:“你这傻子,巴不得我退休?虽然这些年是难了点,但两个人来总好过一个人。涟岳,不要灰心,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我总是在你这边的。”

等温良琤真正退休以后,胡涟岳想起这人这事,总免不了想起那日午后在东花厅会议室里的温良琤手心的热度和他谆谆的言语,不算誓言却还能给他那样尘埃落定的心安,让他足以有勇气披荆斩棘。

有没有感觉我宝稍微有点攻气😂

啊,旁友们,我真的好想好想写宝宝反攻啊,但是真的真的好难写啊😭
讲真以前我还naive的时候,一直觉得宝比涛攻,大概是听声音出现了偏差,导致我一直有这种错觉。我可能是个傻子了😞

蜀道难

作死来了作死来了
辞弱笔乏,难以描绘其中任一人物之万一,如有不满,请忽略,谢谢

得水
  已是半夜了,黄应纬一人在南滨路上行着,只留个秘书远远跟着。二十年间,山城已从西南小城变成了不夜城。夜半时分,南滨路上闪烁着的霓虹灯依旧映红了半边江水,单是路上的车比白日里少了不少。黄应纬喜欢在这样的这样的夜晚看看曲曲折折的山和水,看看来来往往的车和人。这于他而言是难与外人道的享受。
孙翊原这天已到了重庆。这个年轻人,将是自己辅佐的第三位一把手。他是农业口出身的,本不适合山城这个经济高速发展的城市,但到底是年轻人,怀揣着一腔激情,眼里满是热切。孙翊原笑得憨实,看着挺亲民的样子,但总能让黄应纬想到齐世辽。孙翊原握住黄应纬的手,说道:“黄市长,我希望能和你一同创造山城奇迹。”一朝主子一朝臣,这话,却听着刺耳的熟悉。
  黄应纬想起当年晚报采访自己之后,刊登在头版头条的一横大字。当初说这话时,正是齐世辽红得发紫的时候。山城的红色歌声唱遍了中国的角角落落,举国上下都知道山城的齐书记风头盖过了正经接班人,他这个二把手,为了工作的顺利展开,自然要抱住齐世辽的大腿。但这话也有一半真心,他不可能把假话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他还记得,自己当选为山城市长时,在市人大报告厅,在万众瞩目的掌声雷动中,齐世辽鼓着掌,笑得豪迈,却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自己说:“应纬同志,我希望和你一同创造山城奇迹。”
  齐世辽还在山城的时候,网友曾做过一个投票,选出了山城最美的银杏大道,南滨路便赫然在列。这条路的城建,几乎是齐世辽亲自把的关,就连银杏,选的也是最名贵的品种。那时黄应纬还是副市长,银杏初栽时,正是他陪侍着齐世辽巡视。
  春日薄雾,阳光还是迷迷蒙蒙的铺在江面上,齐世辽的夹克上带着轻微的湿意。他栽下了路上第一棵银杏。在场的媒体和官员无不称赞着,有夸书记高格似银杏的,有说银杏与山城相得的。黄应纬虽也拍手称是,但总觉得银杏不适本地气候,又是秋冬落叶的植物,于山城、于齐世辽,都不是吉兆。齐世辽见他一人立在路边若有所思的与众不同,于是上前去,站到他身边,问到:“黄副市长,怎么站得这么远,不喜欢银杏?”黄应纬哪敢和他唱反调,连说:“这几天倒春寒,有些感冒,怕扰了齐书记的好兴致,所以站得远了。”齐世辽看出了他的意思,倒也不逼问他,倒拉着他说道:“黄副市长,感冒不要紧。咱们也来一起种一棵吧。”彼时自己诚惶诚恐,紧张得连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于这位书记,黄应纬向来是敬而远之的。而他提出的故作亲近的请求,自己却无法拒绝。
 
  黄应纬就此时就站在他们一起种下的银杏树下。风吹过,带落了黄叶,落在草坪上。灯光映着,层层叠叠的,甚是好看。黄应纬捡起一片,拿在手里摩挲一会儿,叫过秘书道:“这片叶子,给我拿回去做个书签吧。”
  黄应纬想,自己也许确实是水,但最终养不活齐世辽这条潜龙。

分道
  尽管共事了四年,黄应纬对孙翊原的印象,依然保留在初见的时候,年轻人笑得憨实的样子。后来,他发现这人虽年轻,主意却是不小的,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儿。
  黄应纬知道孙翊原和胡往恪的事。那天下午,因为贷款迟迟没到位的事,他去找孙翊原商量。秘书把他挡在门外说书记有急事,请他稍等下。他坐在外头的沙发上,却隐隐听到争吵声,漏出些许无奈的哭音:“往恪,这件事你管不了,真的,我求你别管了。”
  黄应纬不清楚孙翊原到底是哪条线上,但他知道孙翊原应当不是不择手段的人。
  黄应纬被请进办公室的时候,窗帘半拉上了,屋里没点灯。孙翊原瘫坐在椅子上,仿佛浑身的气力都耗尽了。他抬头,苦笑着对黄应纬说:“应纬市长,我抽根烟,你不介意吧。”他自顾自掏出烟盒,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黄应纬看着他翻箱倒柜地找着,从办公桌上找到书柜里,最后蹲坐在地上,压着嗓子说道:“应纬市长,让你见笑了。我求你一件事,请你务必答应我。”黄应纬不置可否,没答应也没拒绝。孙翊原和他的关系,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私下并没有多少交际。孙翊原见他没有回答,回过神来,理理衣服,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他招待着黄应纬坐下了,手里却还紧紧握着烟。
  黄应纬从市委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山城的雾,又拢着了。刚刚孙翊原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他总还记得孙翊原初到山城摩拳擦掌的样子。但这个位置,又岂是这么好坐的?
  
  孙翊原进去的时候,黄应纬已不在山城了。秘书告知他的时候,他终究无言。

旧忆
  黄应纬毕竟是在漩涡中心久了,上半年孙翊原进去的时候就猜到了下半年的走向。那天,他看着一个个也算熟识的面孔依次鱼贯而入,几乎都带着成竹在胸的笑,唯有汪长济稍稍面带不虞,但也极快地调整了。
   黄应纬和汪长济也算是熟人了,汪长济在山城的时候,黄应纬便是市府班子的副手了。后来他离开重庆到了南粤,也曾带着一大帮子人回来过。
那天山城照旧是雾蒙蒙的,黄应纬被齐世辽打发着去机场接汪长济。远远地看到汪长济带着朱子洲等一行人从飞机舷梯上走下。汪长济穿着件土黄色的大衣,同朱子洲不知说着什么,逗得朱子洲哈哈大笑起来。汪长济看起来比在山城时更加放松些,人却是比以往精干了。
正琢磨着,人已到了跟前,汪长济也打量着黄应纬,开口便是开玩笑的腔调:“黄市长看着是憔悴了些。人到中年,难免不受脱发的困扰,看来在齐书记手下不好干啊。”

彼时正是齐世辽和汪长济争得最红眼的时候,表面上看着为了渝粤合作的展开你好我好大家好,甚至还带着几分肉麻的兄弟情深的意味;实际上却是唇做枪舌为剑彼此争得不可开交:齐世辽先是弄顶高帽子给汪长济带上,说他“乐不思蜀”;再是连哄带骗地签了合作协议;末了,还显示一番自己颇尽了地主之谊,点了一桌子汪长济爱吃的好菜。汪长济倒是也不示弱,见招拆招:穿了一件在山城时的旧大衣,以显示自己不忘旧情;带了朱子洲这么个谈判高手;那些好菜也照单全吃。既堵了媒体的嘴,也算是保全了双方的情面。
汪长济临走之前,单独被拉去喝酒,地点就在市委宿舍一号楼。朱子洲起先还担心,汪长济倒是满不在乎地跟着秘书去了。齐汪二人聊了什么最后连朱子洲都不知道,倒是后来黄应纬听守门的卫士说汪长济醉红着脸回到住地,尚算神思清明,口中却念叨着“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往事已矣,黄应纬依然盯着屏幕看得认真,眼前却仿佛是山城不尽的山和水。他想起来汪长济那日唱的戏,冥冥之中似乎预示了最后的结局,但谁又真正能是那散淡的人呢?